
范进中举后疯了,这事我们笑了几百年,但我今天要说一句可能得罪人的话,我们没资格笑他。
这个被骂"现世宝"的穷书生,后来官至三品,相当于今天的省教育厅厅长。而我们大多数人,可能奋斗一辈子,都摸不到他的起点。
一个让你闭嘴的真相范进中举,不是考上了大学,不是考上了研究生,甚至不是考上了清华北大。
往小了说,相当于高考全省前一百名,同时公务员考试一次上岸,然后直接任命为副县级干部。
往大了说,他后来考中进士,当上山东学道,这个位置今天叫"省教育厅厅长",但权力比这大得多——他负责全省的科举考试,掌握着成千上万读书人的命运。
展开剩余89%清朝的学道,又叫"提督学政",三年一任,地位极高。这个职位没有固定品级,但必须从翰林院的编修、侍读、侍讲里选拔,等于带着"钦差"的身份去地方上任。在省里,学政跟总督、巡抚是平级的,说话有分量。
你以为他疯了很丢人?他疯完之后,人生开挂了。
《儒林外史》原著里写,范进中举后参加会试,考中进士,先当御史,后来钦点山东学道,最后官居三品。
三品是什么概念?清朝的巡抚才是从二品,布政使是从二品,按察使是正三品。范进混到最后,跟省级高官平起平坐。
更重要的是,学政这个位置油水大。每年光"养廉银"就有五六千两,是总督年薪的二十多倍。
至于灰色收入,那就更不好说了——两千多个童生抢三十几个秀才名额,谁能上谁不能上,学政说了算。
所以你看,我们嘲笑了几百年的"疯子",其实是个狠人。
举人到底有多难考很多人不理解,中个举人而已,至于高兴成那样吗?
至于,太至于了。
清朝科举分四级:童试考秀才,乡试考举人,会试考贡士,殿试定进士。
童试就已经够难了,一个人从开始读书,要经过县试、府试、院试三道关,才能混上秀才的名头。录取率多少?平均百分之二点五左右。
也就是说,一百个人去考,只有两三个人能过。
考上秀才什么年纪?平均二十四岁。范进考到五十四岁才中,整整比平均年龄大了三十岁。三十年,他一直是个"童生",连秀才都不是。
"童生"这个词听着年轻,其实跟年龄没关系。你哪怕六十岁、七十岁,只要没考上秀才,就还是童生。有些人考了一辈子,头发白了,牙齿掉了,还顶着"童生"的帽子进考场。
但秀才只是入场券,不是终点。
真正改变命运的,是乡试。乡试三年才考一次,全省秀才同台竞技。以山东为例,清朝中后期参加乡试的秀才大约一万五千人,录取名额多少?
六十九人。
你没看错,一万五千人里选六十九个。
这是什么概念?今天高考,哪怕是竞争最激烈的省份,本科录取率也有百分之四十以上。而乡试的录取率,连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而且高考每年都有,乡试三年一次。你错过一次,就得再等三年。范进从二十岁考到五十四岁,中间参加了二十多次考试,次次落榜。
我再给你举个例子。
蒲松龄,写《聊斋志异》那位,才华高不高?十九岁就中了秀才,县试、府试、院试全是第一名,当时的学政大人看了他的文章,直接批了:"天地间之至文。"
结果呢?
他考了一辈子乡试,考到七十一岁,也没能成为举人。最后朝廷看他年纪太大了,给了个"岁贡生"的虚衔,相当于安慰奖。四年后,蒲松龄去世了。
蒲松龄死的时候,还是个秀才。
而范进,五十四岁中秀才,五十七岁中举人,后来还考中了进士。论科举成就,他甩蒲松龄好几条街。
我们嘲笑范进,却敬仰蒲松龄。
你说讽刺不讽刺?
中举那天,天地换了颜色范进中举之前是什么处境?
穷,穷到什么程度?《儒林外史》里写,他出去参加乡试,家里断粮,老母亲饿得两眼发黑。他回来的时候,家里已经饿了两三天了。
他老婆是谁?胡屠户的女儿。书里写这女人"一双红镶边的眼睛,一窝子黄头发",三十多岁才嫁出去。为什么嫁这么晚?因为长得不好看,没人要。最后嫁给范进,胡屠户还觉得自己吃亏了。
胡屠户是怎么对范进的?
骂他"现世宝",骂他"尖嘴猴腮",骂他"癞蛤蟆想吃天鹅屁"。范进中秀才的时候,胡屠户来"贺喜",带了什么?一副大肠,一瓶酒。
这是贺喜吗?这是打发叫花子。
而且胡屠户来了之后,不是恭喜,是训话。他教育范进:你能考上秀才,全靠我的功德,你自己那点本事,算个屁。以后老老实实找份差事,养活你那"老不死的老娘",别再做白日梦了。
范进不敢吭声,只能"唯唯连声",然后中举的消息来了。
胡屠户再次登门,这回带的是七八斤肉、四五千钱。进门就改口叫"贤婿老爷",夸范进"才学又高,品貌又好",说自己女儿嫁给他是"前世修来的福气"。
同一个人,同一张嘴,前后判若两人。
最绝的是一个细节——范进回家的路上,胡屠户跟在后面,看见女婿衣裳后襟皱了,一路低着头,帮他扯了几十回。
几十回。
这个曾经动不动就骂范进、打范进的岳父,现在连给女婿扯衣服褶子都扯得小心翼翼。
为什么?因为范进的身份变了。
举人是什么身份?首先,免税。雍正年间规定,举人可以免除一两百亩地的赋税,还能免十几户的徭役。这个名额可以"出租"给别人,光这一项,一家人就饿不死了。
其次,可以做官。举人虽然不一定能当大官,但有资格补缺。运气好的,能当上知县;差一点的,也能混个县丞、主簿,相当于今天的副县长、办公室主任。
第三,见官不跪。秀才见县令要跪,举人不用,这在古代,是身份的象征,是阶层的分界线。
所以范进中举那天,发生了什么?
张乡绅,当地的士绅大户,以前跟范进根本不认识,亲自上门,送了五十两银子,外加一套三进三间的房子。
后面几个月,又有人送田产、送店铺,还有人主动跑来投靠当仆人。
原著里写:"自此以后,果然有许多人来奉承他,有送田产的,有送店房的,还有那些破落户,两口子来投身为仆图荫庇的。到两三个月,范进家奴仆丫鬟都有了,钱、米是不消说了。"
这不是"考上大学",这是一夜之间,从社会最底层跳到统治阶层。
换你,你疯不疯?
我们没资格笑他范进的疯,在医学上可能叫"急性应激反应"。三十多年的压抑、屈辱、绝望,在一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击穿,他的神经承受不住了。
但这不是软弱,这是人之常情。
唐朝诗人孟郊,四十六岁考中进士,写下那首著名的《登科后》:"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荡思无涯。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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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孟郊没疯,但他狂了。骑着马在长安城里横冲直撞,一天之内把满城的花都看遍了。
范进的疯和孟郊的狂,本质上是一回事——都是长期压抑之后的情绪释放。
只不过范进的表现更极端,所以成了笑话。
但我想问一句,如果换成你,你能扛住吗?
二十岁开始考,考到五十四岁,三十四年,你愿意吗?
每次落榜都被人嘲笑,连岳父都瞧不起你,你受得了吗?
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老婆孩子跟着你挨饿,你还能坚持吗?
范进坚持下来了。
他不是天才,不是神童,他就是一个普通人,靠着一股子轴劲,把这条路走通了。
蒲松龄也坚持了一辈子,但他没走通。所以他把满腔愤懑写进了《聊斋志异》,用狐仙鬼怪来讽刺这个荒诞的世界。
两个人,两种结局,但都是那个时代读书人的缩影。
我们今天嘲笑范进,是因为我们站在上帝视角,觉得他傻、他痴、他不值得。
但如果把他放进他的时代,放进那个科举是唯一出路的时代,你会发现——他做出了一个普通人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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